咲い

咲い です。w。)是个见习段子手
主页杀手,墙头众多
主同人,也写原创。
无病呻吟

我的小狗

我不知道如何定义你的生日。好吧,如果按你来到我家那天算起,那么今年你13岁。


可爱的小狗,你似乎从来没有名字。小时候我的娃娃很多,各式各样的,一批又一批,最后都被打包送给我的远方表妹,又或者被塞进集装箱,随着一次次搬家不知所踪;而你不同,我还记得你日复一日坐在床头对着房门翘首以盼的样子,我最爱那时你的眼睛,爱你右眼里的裂痕;你从来都是最美的那一个。你也随我一次次漂洋过海,每晚入睡前借着灯光看见你温柔的棕色眼眸,我就不会去想家。我从没有给你取过一个正式的名字,因为没有任何文字可以概括你对我的意义;而我也不需唤你,因为无论何时,你一直在我身边。


刚才我久违地抱起了你。事实上我十分诧异——我从没意识到原来你竟是这样小。你缩在我的臂弯,稍不留神甚至会从双臂和两肋的缝隙间溜走。我甚至还记得小时候双手把你捧起的场景,你总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絮絮不止、看着我痛哭流涕,就这样把我从一个三岁的小姑娘看到了十六岁的青年。


我要说,很抱歉,我已经将近五年没有和你倾诉衷肠;你被摆在柜子角落的阴影里,因为我害怕看见你,我对于你的存在感到恐惧;包括现在,此时此刻我正背对着你写下这段文字,因为我总是觉得现在的我已经越来越没有资格再去捧起儿时的梦想,去面对并且乞求原谅。你总会给予我莫大的勇气,而如今那只支离破碎的瞳孔像是刻满了嘲讽。


“当初你怎么说的来着?”


“你那些坚持呢?怎么说变就变了。”






说起来,上次买团子套的时候被捆了一个蓝色的小帽子,不得不说你带着还蛮合适;不过看起来有些勒脖子,我就把它摘了。随后我想起,你脖子上以前是不是还有个吊牌?是被我扯断了吗?


我记不清了,那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主明】后日谈

R15注意,严重剧透预警,遵从原作结局展开,因为时间的不对等所以并不全是主明的故事。


人生第一次被屏,纪念(……

被屏了三四次,我认输,我认输


放微博外链

https://m.weibo.cn/detail/4286460725152891

在被屏边缘大鹏展翅

然后真的玩脱了……

…………

【ZR】Bury

埋葬。
时间为20多年后,并不美好的后日谈,如感到不适请立即退出浏览。


“我本以为会把这些事带进坟墓里。”

金发的女人坐在右侧。她放下酒杯,为自己点上一只烟。女人的脸隔着虚虚渺渺的屏看不真切,只隐约记着她的眼睛灿蓝深邃,透着死灰般的无望。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仿佛要融进酒吧无声的光里。
“你说的那个……那个杀人魔,已经故去很多年了,那的确是一段疯狂的日子。至于那栋房子,你说的对,我们的最后就是在那儿,他的遗体被埋在庭前的花园里。”

警官压低了帽檐。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长衫,风衣折好放在左侧的凳子上。他转过身从外套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老相片,黑白交叠出一个缠着绷带的年轻男人。警官把相片在棕木的吧台上展平,推到女人眼前。他侧着脑袋,观察她的神情。

女人叹了口气。她又吸了一口烟,这才不急不缓地低下头,端详着照片上的人影。指尖划过他的轮廓,随后皱起眉,一语不发地把烟丢进了烟灰缸。

“就是他,Isaac·Foster。”

警官示意她说下去。女人沉默了半晌,第一次正视过来。他这才看清楚她的脸,化着淡妆,稚嫩的痕迹早已褪去,的确如传言那样美得叫人心惊,伴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气质。女人将面前的红酒推至一旁,这样吧台上只留下那张照片。

“我遇到他是在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我十三岁。”

这样算来警官已经追着他们两个奔波了小半辈子,他沉默地听。酒吧此时已经被缉查队包围,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警官的手势。他看到女人蹙起眉。

“或者应该再往前,谈谈我的父母。其中一位,我的父亲和你一样是个警官。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然后是母亲。我不正常,那个家里所有人都是扭曲的。后来父亲终于杀了母亲,我杀了他。”

“第一次杀人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冲击,也许就是这种钝感才叫那两个人选中了我。我被带到了那幢楼里,在那里遇到了他。我一心求死,他向往生存,他对神发誓会杀了我,所以我们两个杀了所有人逃了出来。称得上步履维艰,那里的人都太不好对付。”

女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下去。

“Isaac…我叫他Zack,他叫我Ray。他不识字,总说我的名字太长记不住,但他有一次叫出了我的全名。逃出来以后我被送到了保护设施,那儿的人都很不错——可我更希望去死。他还还没履行誓言,于是在一天夜里击碎了窗带我逃走了。”

Ray低下头。

“可逃亡生活并不好过。”

我们徘徊在城市的阴影里。污水横流的小巷是我们的家,邻居是成群的老鼠和虫,偶尔会有一两只双目无神的猫狗光临。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令,随处可见居民三两聚在一起对着那些模糊的照片指指点点。托它们的福没人敢在夜里出来闲逛,夜晚成了我们的白天。

“我们搞不到食物和饮用水,Zack去翻垃圾桶,可我吃不下那些,只能夜里去附近的店铺偷些廉价的面包充饥。”

“但我果然熬不住这样的生活。”女人突然笑了笑,“几个月后天降下好大一场雨,我病倒了,窝在一堆露着棉花的旧家具里。他哪会照顾人,为了防止被病魔抢先,我又请求他杀了我,可他还是不动手,声称我的死人脸无趣,即便我有努力在笑。”

警官端详起她的笑,嘴角的确是上扬的,可那双摄魂的眸依旧一片死寂,就像那些贵族小姐们最为中意的精致人偶。

“Isaac·Foster,倒像是扭曲的艺术家。”

Ray笑出了声:“是啊。他曾经还和一个守墓的小鬼关于埋葬我的美学吵得不可开交。”
“哦?那结果呢,你显然没有入土。”
“他把那孩子砍死了,用石碑做棺材板,葬在了他最中意的墓穴里。”

女人的语气稀松平常。老警官闭上嘴,也燃了一支烟。

“后来我奇迹般好转。托您的福,为了逃避追捕,我们跑跑停停一个多月,越过边境到了一个小镇上。那儿的环境也很糟,好在杀人魔的伟绩还没有那么家喻户晓,我们依旧只栖息在夜晚,没有钱,但还有匕首和镰刀。”

你们说他是疯子,一个变态杀人狂,但事实上他更像个孩子,一张被揉皱污浊的白纸。他尝试融入这个世界,可是这太难,社会属于常态,我们只能在夹缝中游走。

“那段时间通缉令像长了翅膀一样。Zack说他以前可没有这般待遇,这回是因为有我跟着,看来收容所打算负责到底。我们别无他法,最后藏进了渡海的集装箱里。”

言至此Ray略显疲惫,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似的,句尾的单词已有些叫人分辨不清。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尝试振作精神。

“流浪到国外,又加上一个语言不通。暂不论我,Zack完全不能适应。”

我们占据了一个荒废的宅院,算是安身之所。我那时候刚刚成年,就冒用着一个死人的身份,白天会出去打零工赚钱。可他依旧寄生于黑夜,开始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似乎连同不可及的光明一起,将曾经的狂妄不羁一并丢了。他变得只是阴鹫,余存下无尽的烦躁,所以我灭掉了偷来的灯,与他重归同一世界。我们又回到了当初的生存状态。白天拉上窗帘躲避日光,像腐烂的吸血鬼。为了效率Zack有时也会独自行动,我守在窗前等他。门前布满了足够要人命的陷阱,缝隙间布满了蜘蛛网,那使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座鬼宅。孤独是上乘的催化剂,依存不知不觉间变质,可我们不知道方程式的产物。我们开始学着拥抱和亲吻,像一对黏腻的情侣,固执的把它当做爱情,试图在无尽的黑夜中取暖。

“现在想想其实Cathy说的没错,我们不懂得爱,因为彼此都确信只有死人才叫人安心。”
Ray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

“Catherine·Ward 。”
“啊……略有耳闻。”警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香烟架在烟灰缸的侧凹处,向酒保要了一杯柠檬水:“那位疯了的大小姐,原来跑到了那种地方。”

“那幢楼里可有不少东西。”Ray冷笑一声,“不过已经是些长霉的事儿了。”


“总之……有一天他没有回来。”

我等了他一夜。前天晚上天气阴沉的很,可到第二天突然烈日当空,横竖叫人不悦。我翻窗户出去,在前街拐角处的巷子里看见他躺在地上,绷带散落在周身,额头上有一个弹孔,喷涌出的血已经凝固,氧化成黑色,把周围弄得一塌糊涂。可能是天气太热,我把胃里的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顺带将灵魂也呕出来,随着裹挟着铁锈的水流汇聚在凹陷的角落,一并被日光褫夺殆尽。

“子弹击穿了他的头颅,而我甚至懒得去探寻它的根源。”
她的眼神暗了暗,金色的睫毛微颤着在瞳孔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我当时就这样想,誓言被时间的重量碾碎,我的神又一次死了,而这次他真真切切地逝去了,不会再回来。”

“能杀掉Rachel·Gardner的只有Isaac·Foster,所以我想,一切到此为止。”

女人的笑透出悲戚。

“可你们,像你一样,总会出现些什么东西叫我忘不了他。”

警官默不作声,只是掐了烟,将玻璃杯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后来我买下了那个院子,当然不是用来住。我与过去作别,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埋在那里。我很久没有打理过,因为那只是一片无人祭拜的坟地。”

“是个不错的故事,Gardner小姐。”

警官站起身,向窗外打了个手势。下一瞬间酒吧的门被缉捕队的先锋踹开,风铃哀鸣着,纸醉金迷被上膛声穿透。客人们惊惶地怔愣在原地,和着玻璃杯碎裂的背景音。

金发女人依旧不慌不忙。她拿起一旁的红酒杯,将液体尽数倾倒在男人的照片上。
“好吧……感谢你能耐心听我说完,警官。”

Ray站起身,将双手上翻递到打开的手铐里,看着警官将她的阳光隔离在铁锁外。她笑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木质吧台上浸泡在深红中的过去。

“我本以为会把这些带进坟墓。”她又一次说,“我已经用了二十多年填土,可他埋不住,总会执拗的从废墟里冒出来。”



结尾鸣谢@梧桐乡的小白桦 指导!

爱你(* ̄3 ̄)╭♡

【磷叶石中心】遥远的梦

◇复健,文中歌词来自
「鳥の詩」「海の魔女」


似乎从哪里传来了歌。
似曾相识,这很奇怪。老师从没教过他们歌唱,又或说,歌唱的含义也只在一本不起眼的古籍上有过记载。法斯也不是很明白歌唱的意义。用太尖锐的声音甚至会把她震碎,然后提着崩裂的胳膊或腿去庸医那里走一遭。
于是她去问黄钻,问这位年纪最大的同伴是否对歌唱有独到的见解。他想了想说没有,但是歌唱这一行为大多是源于一种情感上的冲动。
而后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些年,仍然是最年幼的磷叶石终于学会将各式感叹词转换为安静的欣赏,还是不明白将直抒胸臆的赞誉谱成歌谣的意义。站在海之滨,看着嵌在一际葱翠中的碧蓝,偶尔暖风拂至微动的银粼和停留在她肩膀的彩韵,她忆起寻到的乐谱上的歌词:
「尽管它还不能展翅翱翔」
「但终有一日它会振翅迎风」
「无法企及之地尚遥不可及」
「于是将祈愿深藏于心,眺望远方」
古代生物似乎习惯将慨叹谱写成歌。法斯看着乐章,无视晦涩的音符,面对晴空放声诵读。蝴蝶被她的声音惊起,纷散离去。湖水也舍去平和,她涨上岸,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脚踝。兴许是为了感恩,可能是她唤醒了千万年遥远的梦。


百无聊赖中接到博物志的任务,磷叶石时隔多年又想起了歌。
歌也算是遗落的古老吧。
这次受到询问的是辰砂。寂寞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歌唱呢?她感到好奇。
红发的精灵红了脸。这时磷叶石瞥见洞穴一脚散落着什么,她靠近,又是些读不懂的乐谱。她拾起最上面的一张:
「历史啊 当你被拥在怀」
「她们会这样说」
「我不需要你的爱 也不称之为爱」
「引导雨悲哀的歌 仿佛要遮鸦的旅途」
还未及理解此意,辰砂一把夺走她手中的谱子。磷叶石追问后续,她却不愿说。
那卷首呢?至少请告诉我题目——
海之魔女。她这样回答。


这下歌的含义更加不明了。
那年凛冬中,磷叶石躺在雪地里向南极石抱怨着。可安特库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
歌的话,和诗也没什么两样吧?
她总觉得不是,又不知如何反驳。
于是她清唱。
「我们不停地追寻着消散而去的航迹云」
「对于过早的讯号 两人相视而笑」
「正如你那一直以来的坦然的目光那样」
「即使掌心已满是汗水也一定紧握不放」
安特库沉默地听,末了说,是首很美的歌。
对吧?法斯笑了,是我几十年后找到的第一次歌唱的后续,但还不是完结。
安特库耸耸肩,又举起长刀向浮起的冰层越去。法斯翻了个身,看着他手中的银光切入冰层,和自己被震裂掉落的青翠色碎片,叹了口气。


后来有一天,磷叶石无意中跟黑水晶提起这件事,他相当上心的在把学校翻了个遍,把那首歌的终章递给她。
「我们目送消散而去的航迹云」
「由于太过耀眼而避开了 不管何时都这样懦弱着」
「从那一天开始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始终都难以再一成不变下去了」
「你我惋惜不已,黯然放手」
法斯心想古代生物真是可怕。
流传千万年的梦,被时间打磨至真。

月球上,故乡虚幻而朦胧。

像湮没在时光中,一个遥远的梦。


——End

【天陆亲情向】家人

◇天陆亲情向
◇是糖(?),有一些t3剧情。
◇是夏日音乐祭特别篇的If,看不得阿官发刀动手产粮ww人物我流,写得比较碎。文章最后一节加入了一些个人对于剧情的分析和猜测
◇文章前半的风格对在下是是巨大挑战,有ooc请见谅,5这一节全程天陆
◇「」里有标点符号的是人物语言,有日语表现(σ゚∀゚)σ


————————————
1
「以上はIdolish7でした!」
结束工作的九条天回到家。电视里,摄像头正巧落在center的位置上,给了他一个特写。
荧屏上是那个孩子熟悉的笑容。

他注视着他。
连叹息都揉碎在炽烈的目光中。
「……陆。」


2
「啊,好热。」
夏天的录制工作实在是要命。
乐刚一进门就开始抱怨。他径直走到桌子旁边,随手拿起一瓶水摆出一副要全灌下去的架势──
「喂,乐,那瓶是我的。」
乐果然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着。
「早说啊天…啊!喂,你不会喝过了吧?」
「没必要和你抢一瓶水……」

的确是很尴尬的境地,天心里默念。早知就该在他打开瓶盖前夺下来的,说到底还是被热得反应迟钝了些。
「说起来今年的确是很热诶。」龙立刻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冲绳那边……」
「倒可以预想,恐怕你弟弟正被沙子烫得直叫呢。」
不过夏天的话,那孩子的病也会好一些。
「热点也无所谓吧。」
他们都很喜欢夏天。
「真亏你能忍得了。」乐已经换了一瓶水,这次是没开过封的,「我是受不了热。」
「那我就祈祷会场的空调坏掉咯。」
「喂,天!那样你也好受不了!」
龙叹了口气。
「不过今天,社长还是不让唱狂欢一夏呢。」
「那家伙……!」
提起这茬是个错误,乐一下子收住了笑。

门外的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抬起头。他记得离Trigger的休息室最近的正是Idolish7。
耳朵立刻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另一个人是六弥凪,他似乎在生气,陆在劝解着什么。
「说起来,今天登台前,nagi来找过我了,说如果我们不唱狂欢一夏,就把他们的歌还回去。」龙依旧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摆弄着衣服,一边思忖着。
「因为他的友人吗?」

这时门外的陆突然提高了声调。
「所以说,nagi,天にい他们也不好办啦。大家都很无奈,毕竟这件事……」
天竖起耳朵。
「但现在他们不唱不是吗?!」
「……」
「喂天,那个是Idolish7的七濑……」
天瞪了乐一眼,随后门外又传来其他几个人的声音,声音渐息,脚步声随之远去。
他起身打开门,看着陆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这孩子。」



天还记得头一次看到陆出道消息时,心中那种道不明的激烈情绪。
尽管初次听闻那歌声时就已经了然,思绪依旧被回忆暴虐而七零八落,看着海报中央那个微笑的孩子,却满眼都是他在病床上蜷成一团挣扎的样子。

他明知不可能歌唱的。
偶像的世界绝不单单是歌舞与爱。他明晰,可陆不懂。他太纯,诉求力和那该死的病迟早会将他扼死。
父母如今在做什么,是否还想当初那样爱着歌舞,还是已恨透了那个终结了七濑天的舞台呢。九条天不知道。他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面对相隔五年的他。

于是天对待陆的态度冷漠得刻意。
冲绳岛上的偶遇,再次无视了陆的呼唤,又搪塞去乐的质问。只是当电梯门打开,望着陌生的异地风景,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考虑环境转变会不会加重陆的哮喘。下雨,雷鸣,在每个相遇的日子里的入睡前,每分每秒都在放映着七濑陆和七濑天的过往,就像永不完结的电影那样回溯。
然而从七濑天放开七濑陆的手的那一刻起,他已无退路可言。



3
然而时间不会将矛盾调和,更不稀得等待。
夏日祭一天天近了,社长的态度依旧坚决,以致一连几天都是不欢而散,权由经纪人从中调度。
可无论再怎么混乱,演出也绝不能怠慢。

他们来到了海边。
明明是个不错的地方,景色绝佳,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太多旅客。却仿佛只有无尽的热和单调的蓝,让人喘不过气。
天隔着酒店的落地窗,看着海面上翻浮的光芒。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时陆的病比现在严重的多,每次发病他都会累得昏过去,留下一动不动的苍白面容。而小小的七濑天总会守在弟弟床前,看着病床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有多恐惧他会就这样永眠。
就好像这微光,终究会闪烁着湮灭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天にい!」
走廊闭音效果很好,陆的呼喊和喘息声一丝不落的传进天的耳朵。
几乎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防备着陆呼吸里的啸鸣声——似乎只是跑过来的程度,还不至于病发,但也足够让人揪心。
「陆,不要跑。」
「这种程度没事的啦天にい。」
穿着Idolish7休闲服的陆跑到他面前。
「啊——」
不习惯,即便已经过了一年,相悖于记忆的违和感依旧强烈。
陆已经不再是那个病弱的男孩儿了。
似乎离开的太久了,九条天想。还没有意识到渐渐分离的两人的世界。兄弟与前后辈的界限,不知何时起有些看不清了。
当陆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比起龙和乐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早在冥冥之中的预感。

「僕らは家族よ」
有这样一句话从记忆深处传来,随着七濑天一起被九条天拦腰折断。
「……」
「是九条先生,陆。」

天移开视线,不再看。



4
「Trigger调到Idolish7之前了?」
「十分抱歉!」赶来的工作人员鬓角挂着汗珠,再次鞠躬,「因此就麻烦各位要先行准备了。」
「结果还是唱不了狂欢一夏吗?」
「没办法。不过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让陆他们……」
「不,会让你们唱的。」
三人有些惊讶的看向姊鹭。他们的经纪人一脸骄傲的晃了晃手里的伴奏光盘。
「……那就也让Idolish7来唱吧。」
天将话说完。
其他几人都一副惊讶的表情。龙第一个反应过来,露出了然的笑。

这是夏日的歌。
汗水随动作挥洒着,脚下踩着舞步。台下的人们反馈来的激情融入狂欢一夏的节奏,击碎了裹挟着压抑的热流。
天看到了后台同样兴奋的陆。那双赤色的明眸中包含的向往,与小时候他坐在病床上,看着哥哥的演出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一曲终了,而海滩依旧在燃烧。
「那就继续歌唱吧。」
乐示意天来说最后一句。
天接过话筒。
「上来吧。」
「——Idolish7!」

5
「我也能和天にい一起歌唱就好了……」
那时,躺在病床上的陆这样说着。
「实现了呢」
他们终于背靠背站在舞台中央,感受着聚光灯的热度,呼吸交融。
音乐祭直到深夜才结束。

「天にい。」
陆有些局促地站在他身前。
他红色的发丝还被粘在额角,汗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淌下,在唇角蒸发殆尽。
乐和龙早就回去了,陆队友们的背影也远得有些分辨不清。那个叫和泉一织的本想叫陆一起回去,被他兄长拦了回去。
「陆。」
「天にい……」
「今天唱得不错。」
这一瞬他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光。
不同于星辉连成一片的迷蒙,是闪烁着的,超脱了夜与月的明亮。在那光芒的中心,瞳孔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自己职业化的笑容。
九条天突然有些慌张。
「一起走走吧,天にい。」
「……」
却终是没能拒绝,跟着陆的脚步走向那片夜空下熠熠生辉的海域。

海的夜是泛着光的沉默。
陆和天一前一后地走着。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在一起了呢?
久到上一次共同欢笑的场景似乎已蒙了一层灰,在相簿中褪色。
时间已经开始埋葬七濑天和他们的过往,褫夺着记忆的余温。
不知怎的,心底传来悸动。


「像zero那样。」
超越zero。
这是九条天的人生被赋予的使命。
可他总有一天会老去,会离开光芒万丈的舞台,从人们心中淡去。即便是zero,在他消失后的十五年,仍为他痴狂的寥寥无几。
十三岁前的七濑天是七濑陆的共生。他诉求,他奉献,是最最无间,却截然不同的双子。
十三岁后的九条天是现代的天使。他是偶像,是被养父寄予厚望的神话的代替品,是最为精致完美的人偶。
那之后呢?
当他容颜老去,再无力在舞台上闪耀,他也许会成为又一代人曾经的梦,而老去的他会被选择性的遗忘。
像是有保质期的商品。
那之后呢。

说到底为什么zero要消失呢。
与其说是九条先生口中的背叛,恰恰相反,难道不是正因为深爱着偶像这份职业,不愿让人们看到无法再满足诉求的,从顶端跌落的zero,才舍弃了自己,让自己扮演的zero永远是最辉煌的那副模样吗?
那九条天呢。
偶像九条天呢。
背负着许多而无法选择消失的九条天,会不会成为被抛下的那个呢。

「天にい?」
「天にい——」
走在见面的陆回过头。他注意到沙滩上孤单的足迹,旋即抬头,呼唤着哥哥的名字。
「僕らは家族よ」


「——哈哈。」
温暖的海风拂去了不安。那个孩子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冲淡了夏日令人烦躁的的热度。
九条天终于笑了出来,太过突然的,导致陆一脸疑惑。
视野一方突然现出交织的色彩。朝霞过渡在海与天的交界,掩着趋于强烈的流动的光,旭日的吐息间,金辉吞噬了夜。
他看着他的弟弟,加快了步伐。
他终于握住曾放开过的他的手,两人的身影交融在光影中。

天望着陆,看到了他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也许时间的确是一剂猛毒」
天用双臂环住陆的身体,感受着他的颤抖。
我最亲爱的弟弟。

他终于回头。
看着从未移开过视线的他。
「陆。」


「——僕らは家族よ。」

【冬巡组】冬眠

◇战后设定
◇主书信





【1】

手记1/4
「敬启者:


我大概有些累了。

伫立山脚而对顶峰不复觊觎,这是旅人的失格。既然厌了,不如就此驻足,找个可以安歇的地方。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若您在场,恐怕能感同身受——那份深刻的绝望;若是个半大的孩子,那便是实属幸运。
我之所以提及这一桩事:事实上,我的家乡正是因此毁于一旦了。而如今我既隐退,又该归往何方呢?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却也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因此我将这封信流浪,您看完,权当做是闲暇絮语了。」
———————————————————————

手记2/4
「战争结束,我辞军踏上旅途。
第一站,我临顶俯瞰这片土地的一角。那是春天,我看到孩子们在街道追逐嬉闹,他们的母亲们——其中包括一位熟人在花园里闲谈着。她结了婚,和那个成天阴着脸的前中尉丈夫隐到小城里来了。
第二站,我告别了这对战功赫赫的夫妇,来到盛夏中的国都,这里还是一如既往。仍在军中的战友们,虽然不再去前线拼杀,各项事务总是逃不掉的,不如说愈发繁琐。谁叫他们挂着头衔呢?要我看,与其公事缠身,不如功成身退,落个后生无忧,清闲自在的好。
第三站,我厌倦了都城的喧闹,去往乡间小憩。夏日的热潮彻底褪去,淅淅沥沥地秋雨裹挟着寒冷肆意。收获期过后,留下一片桔梗与车辙印狼藉。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斓斑枫色点缀,零落在残阳与天际的夹缝中。

不出一月,秋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我最爱的极烈极纯的冬和他的颜色。却再也走不动了,大概是入冬那几天受了寒,受伤的腿再也支持不住我的体重,机械臂也断断续续地在严寒中打颤。于是我在海的某个角落住下,每日望着在海色翻涌中闪烁的光辉或星芒。这些都是我未曾留意的。只怕战火焚戮之前,曾是更绝色的景致。」


———————————————————————


手记3/4

「我决定用接下来的全部篇幅缅怀一个人。


人一闲下来思绪难免繁杂。过了一年多了,许多有的没的反倒渐渐有了些轮廓。
我当初入伍是源于家里负担不起太多的孩子,被扔到军队的。还记得初来乍到,我年纪最小,还总是闯祸,又没什么力气,医护室那一位负责收拾残局的,从不见她数落,却总是一副看将死之人的表情。
谁又会指望我能活下来呢?战场是吃人的,专挑我这一类。

我倒也不怕死。


他和我大相径庭。

他是天生的战士。明明生得瘦弱,却不知哪里来的怪力。至于长相,我想,如果他生在和平年代,指不定受多少人追捧。

和我相仿的年纪,却战功累累,因此备受重用。他一向是谈资,不过口碑并不好。军队里嫉妒并不少见,只不过那些闲言是真是假,谁都心知肚明。
记得长辈们评价,都说他是冬天的孩子。
且不说那副冷冰冰的相貌,众所周知,冬天的战场一向最难熬。他算是异类,不怕冷,冬季的战场上亦骁勇异常。

我和他被分到一组是一场阴差阳错。
我仍记得住在一起的那二十一天里,他总会半夜掀起帘子,倚坐着眺望靠南方的那片冰湖。我认不得地名,又怕他嫌我扰了他的雅兴,也就闭着嘴和他并排坐着。
对了,他当时还问我觉得景色如何。
说实话我只是觉得冷的要死,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其实我并不认同他的观点。结了冰的湖水有什么好看?我只记得我在那上边训练摔过无数跤。最严重的一次,我从冰面上掉入湖里,还丢了手臂。
您说这叫我如何欣赏?那次还是他把我捞回来的呢,也不知道他问我是是何心态。
而他呢,见我说不出话,嫌弃似的瞥了我一眼,也就没再开口。

事实上我的搭档并不是个冷淡的人。反之,他无非不善于交流,心思细腻得很。那些流言对他造成的打击实在比我起初想象中的大得多。
我记得,他一度向我展露出想要和同伴和睦相处的意愿。可实在是不巧,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我和他半斤八两。
这便是惺惺相惜的由来吧。

我还记得。
他说,在他常凝望的那片海的彼方,有他的家乡。没有亲族,没有同伴,只有无边的冰雪与冬。无休止的孤独,即便如此,这片土地没有任何一方能及那里半分。
可我印象中的家呢,已经在喧闹和无休止的争吵中隐没了。
为什么喧闹反而敌不过孤独刻骨铭心呢?
我只好沉默。

诸如此类的问题再没出现过,但我和他之间是从不乏话题的。
感情升温得相当迅速。
虽然从前并不是无人理睬的程度,但能到达这种程度的相处还是第一次。
不知您是否理解,我甚至一度将这份感情奉为信仰。或许是有些扭曲的吧?不过于我而言,它的确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即便数年后的今天,依旧无法取代的。


我还记得。
似乎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段一起的日子吧。



我们没再说过话。
没来得及——
他啊,冬天的孩子融化在战场上了。
他连遗骨都没有留下。
尽数融进那冬天里了。

痛苦非同寻常。
——那可能并不只是失去同伴的悲伤。
逡巡在脑中的意识在他走后逐渐明了。
不知何时那份友情自某一点变质。部分理智分崩离析,滋生出消不去的异样。
我依赖于他的强大,相信前方的他会一次次为我回眸。因此我将他奉为信仰。
那早已不是友情,是逐渐扭曲了的,在不断重复着更替的军中不成文的禁忌。
我不愿明晰。
我开始痛恨死亡。

像他一样强大。
我在开春时晋升。
那之后又一段冗长的曲折——包括会编进历史记的大事,我熬到了战争结束。
活下来的都成了人们传颂的英雄。


———他却被遗忘在那冬天里了。」
———————————————————

手记4/4
「不淡忘那新鲜的仇恨。
可又能仇恨谁,战争并不是由你我的意志决定的,都不过为了自己的王扫清障碍的工作。
起先明了的,不曾存疑的目标,被充斥着死亡腥臭的时间质疑。哪有什么正义,都是被欲望裹挟着的刀与枪罢了。
那他是为何而死呢?

战争结束了。留下痛恨死亡的,却只认得战场的我。
我又能归往何方呢。
寻不到答案也无妨。
就此停驻。
冷暖自知,仅此而已。


日期:◇◇◇◇◇◇◇」




【2】
士兵浸没着死亡,鲜血扑灭了最初的鲜活。
战争结束,不及政局回稳,她拖着残破的躯壳消失得干干净净,化作遗骸,葬在海之角。

………………
琉璃互送着信件漂泊。
南极某处,银瓶隐现在海浪中上下翻浮,随倏而一滔跃向繁星皓月,跌落。
尖锐的响声惊醒了冬的孩子。



他醒来。

「尼吉」几年后,日常中的非日常

#不太擅长的题材,如有ooc请谅解,欢迎指出
#实在想不到标题……
#不说破--







1
自由记者尼诺今天在街头拍到了一个大新闻,立刻摆出刻不容缓的表情给出差在外的吉恩打了通电话:
「公主殿下被河童头拐走了。」



2
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尼诺说,随后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们都还没意识到当年那个跑起来一颠一颠地小女孩儿一眨眼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尼诺翻出萝塔小时候的照片,那时施内公主尚在,父亲也在,还有少年吉恩,那个早熟的男孩儿那时还带着几分青涩。不由感叹他的时间过得蛮横,真可谓「流逝」,还不自知。

电话那头的吉恩估计嘴里还叼着根烟,话传到这头时有些含混不清:
「我早知道了--」
尾音还有些拖长了,明显有些不高兴。
──还被人灌了酒。
这下尼诺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身上。
「吉恩」
有些无奈。
「时间不早了,再不睡明天早上起来你会头疼。」
「才不会!」
然后有那么一段突如其来的沉默,尼诺刚要开口,电话里突然传出忙音。
被挂断了。
这王子殿下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好吧好吧。尼诺认命了一般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摩托车叫嚣着,驶向霍尼格街的尽头。



3
吉恩揉了揉太阳穴,尝试让自己宿醉后的脑袋清醒一些。萝塔和那个河童头卫兵坐在对面沙发。那男孩儿有点紧张,表情透着一丝尴尬,张了张嘴,在女友的注视下勉勉强强地喊了句哥。
不爽。不过吉恩还是摆着那张不变的扑克脸应了一声,也算是认了这个未来妹夫,一直盯着这位曾口口声声厌恶富人的男孩。
结果你小子居然追到了公主殿下。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推送出一条新消息。
「一会儿就到了。」
尼诺啊。
吉恩裹着毯子窝在了沙发里,头部的钝痛一沾上垫子立刻缓解了不少。
昨天他似乎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除了萝塔的事还说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吉恩放弃了思考,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该死的宿醉。



4
等醒来的时候尼诺已经换上了家居服,他正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听到动静回过身,四目相交。
「宿醉是要头疼的。」
「当初是谁灌我酒。」
他们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对话。尼诺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白色盒子。
「昨天带回来的,苹果蛋糕。」
「嗯。」
吉恩爬起来收起毯子,挪到餐桌旁,打了个哈欠,拿起叉子。

蛋糕被切开的侧边,苹果酱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连带着空气染上了一丝暖意。
尼诺看着吉恩。他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垫子留下的印痕挂在他的侧脸上,随着他张开嘴延长了一点点,又恢复原状。
吉恩吃完了自己那块,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熟悉的景象他已经看了三十多年。
或许真像吉恩所说的,他们还真是没变。


5
也不是全然未变。
围坐在这桌子旁的三个人少了一个。半年后萝塔和男友订了婚搬了出去,而尼诺到访越来越频繁。如今他的工作中心定在了这座城市,吉恩出差次数也削减不少,毕竟各个区如今都是些信得过的熟人,监察工作一直很顺利,没什么纰漏。
萝塔结婚那天来的人并不算太多。她长得和母亲太像,被明眼人瞧出来难免会多出不少麻烦。
婚礼结束后吉恩在露台上抽着烟,清灰色聚拢着又虚虚渺渺地飘散去。尼诺也在,手里端着酒杯。
无论是尼诺还是吉恩都早过了娶妻的年纪,却也无妨。
陌生的不在乎,熟悉些的心知肚明,不提。


─────────The End───

【冬巡组】天之一方

◇意识流作文,分段写成人物性格把握不清。

◇第三人第一人称。

◇战争paro


自打记事起我就在看着这天空。
从紫云中翻出第一抹金辉起,又有那余晖打着旋儿散去,凝视皓月当空,一次次消弭于熠熠。
我一直在看着这天空。

我是一朵长在坟前的野花。
行动受限,墓园能有几点人烟,见过的,也是常见的,无非那么几个。
她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职级不低。不是她一个人来的时候,身边都簇拥着不少人。虽我涉世未深,但我能分辨这份恭敬不假。
她那悲伤也不假。
人前自然藏的深,人后就说不定了。她一个人来的时候总显得疲惫,就蹲在我面前,对着我身后那块我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谁的墓发愣,又一副落魄模样离开。

她几次想把我拔掉。
兴许我正巧不巧长在那长眠地下某人的遗骸之上,吞他的肉饮他的血长大。
所以我是怕她来的,比怕寂寞还要怕。
但又止不住心疼。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年纪,眉眼中肃杀之气却抹不去。可若是打小呆在战场,绝不会这般精通人情世故。
到底是成熟,是早熟。

我怕无聊,也怕战争。
当最后的底线在领土之间被撕裂,硝烟终于阴翳了我的天空。太阳的灼热藏在乌云后,如今照亮那天际的是炮火与霓虹的探照灯。
横在郊野的尸体啊,没有人会有时间带他们来了,而我还是闲的发慌,那一贯的天空也看不成了。
她自然是没再见了,得幸的话还在战场,又或者已经西归,我无缘知晓。
只能在这里仰望。
天空已然布满绝望。
即便如此我仍汲取着贫瘠土壤最后的一点点养分,极力昂首。
我依旧在看着这天空。

盼着风霜雨露,盼着战火湮息。
这墓园一角已被焚为焦土,那烈焰肆虐过的碑是凹凸着的焦黑色,在风蚀中一点点隐噬去,之所谓断壁残垣。
向隅而生,我用花瓣蹭着碑文,描摹那些凹进,一笔一划的拼写出他的名字。
安特库·琪赛亚,南极。

无聊到要长霉了。
我学着旁边新生的银色小蘑菇小声抱怨,抖了抖身子,驱散坏心情一般。
天又被什么遮住了,那是失踪许久的乌云。
随着而来的,那个几年未见的身影,在昏暗霾雾中走的几分跌撞。
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随着她靠近一路而清晰。
我立即意识到那是血。她的血先了雨滴一步落在我身边的土地上──可那深灰色的土地已经不具备接收物质和溶解的能力了。
随之而来的雨冲淡了那抹刺目的红。
我看像她的脸,那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表情。她的眸光明明已经开始涣散,短暂的失神,她定在原地。我才注意到她不自然垂下的双臂和向外扭曲了的左腿,裸露出的皮肤渗着血,顺着腿的轮廓的曲线汇流而下,在浅壑中蔓延。即便如此依旧闪烁着的执念明灭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她在看他。
她在看他的墓,一步步挪到他墓前。
她的口袋中滑落出一张老照片。
那上边的她尚且还留着及肩的发,笑着挽住身旁男孩儿的胳膊,笑得有些傻,这绝不是如今的她能做得出的表情。那男孩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了,我凑过去,看到他胸前的勋章:「安特库·琪赛亚,三等空尉」。
她想要捡起照片,奈何双手已不听使唤。只好再躲远些,血珠堪堪避开边缘,又融在雨中。
她又昏了过去。
雨还在下。水流拖起照片,从破损的边缘侵入,一点点模糊了他们的身影。我努力想要遮挡一点点,但花瓣很快被雨水弹开,被接连而至的枪弹沉得向下耷拉着。

她醒了。
一点点挪过来,嘴里发出破碎的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还在啊。”
我静静地听着她呢喃,抖了抖身子。
她失了血色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法斯·法菲莱斯。”
她。
“和安特库。”
和那个男孩儿。
她又不说了,脱力地趴在地上,背部微弱的起伏。

我再次看向天空。
雨停了,阳光所及之处,柔雨磨去裂痕的棱角,在光的氤氲下失了真。阳光轻抚着她的身躯,试图挽留她的体温。
最终体温还是化作了余温。
远处跑来了几个人,尽是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看到法斯的尸体先是诧异,很快开始处理和通报。
毕竟久经沙场,对生死已始平淡。
最终她被葬在国家的战争将领墓园。
虽然我想她并不想被葬在那里。

我仰望这天空。
晴朗无云,平淡无奇。
自从最后一位守墓人去世,我再没见过任何人。这座墓园终于被废弃了,对于扩大了疆域的国家,这里将不再是郊野,而内地怎会有这样一座寒酸的墓园。
时日无多,可又如何呢。
我依旧在看着这天空。



───The End───

【主冬巡组】单向离别

◇舞者设定
◇分男女
◇文笔不佳,有纰漏欢迎指正
◇祝食用愉快w



安特库是个漂亮的孩子。
说是个女孩吧,太过消瘦了些,说是男孩吧,英气足够了,却又不够硬朗。
白发隐映下狭长的眼眸放出的锐利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又转去顶盯着高他小半个身子的老师了。
骄傲而纯粹。
法斯是这样形容他。

法斯称得上是奇人。
本是个拖关系送到舞团的半吊子,也不上进,顶着顶级舞团的光环混日子,却在一次大赛中一举成名,一舞「离别」在当时的少年组脱颖而出。又一路栉风沐雨,总算是大红大紫好些年。如今隐退,离乡在北欧创立自己了的工作室,又带出了不少新人。
细算下来,法斯已经近十年没回日本了。当年的朋友们联系也淡了,有各自的事业,又不常见面。到底是生疏了,笔尖停留在白纸第一行许久,又伴着叹息在清水中蕴散开。
罢了,不写也罢。她想。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陈年旧事,说多了不过兀自伤怀。想来想去,她对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也没什么情分。
法斯这一生算是过得坎坷了,早早地父母双亡,像皮球一样在亲戚间踢来踢去。最后接盘的那位看不惯她这野养的性子托人给她送了进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舞团说来也奇,从不见老师授课,都是年长的孩子带着练。不过这里出来的舞者都很出息,做前辈的,大红大紫一两个,其他也都风生水起,这是打响了招牌,不少学生都往这里挤。反倒苦了法斯,没什么本事,只等呆在这儿混日子,等谁闲暇了指点她两句就算完。反观她的同期们,都已经在大小比赛里崭露头角,尤其是波尔茨,前脚踏出去,回回都能把冠军奖杯带回来。
兴许是老师也意识到她这不妥,叫停了隔壁屋一个年长一些的学生带到她面前。
她认得他,安特库,女生之间话题之一,一个漂亮的过分的男孩儿。
那孩子一见她便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请多指教”这样说着,听不出一点真诚。

法斯本以为从今前途黯淡,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着她怎样怎样,那双微翘的蓝眸中始终没有半点不耐。
她听说安特库是北方来的孩子,不是艺校的学生,只有冬天放假的时候过来,似乎是老师朋友的儿子。“整个团也就他能经得起你折腾了。”摩根曾经打趣她说,“人家一个业余都比你跳的好的多诶。”
当然法斯反驳了回去,说出口的话明显没底气,成功收获了摩根戏谑的眼神。
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安特库轻哼了一声便继续练起了基本功,倒叫人猜不出他闻言喜怒。

法斯第一次看到安特库生气的样子是在几个月后。
在此之前安特库从来没有真的和法斯着过急,应许也有事不关己的成分在内。
老师第一次尝试编了一只双人舞,离别。动作自然是根据他们各自的水平做了调整,但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如何跳的出离别?若悟不出神韵,无论动作如何到位,观感上也欠佳。又讲究双方配合,若是修饰太过会显得做作,真正的情感应是蕴藏在眼神与动作的交流中的,愈酌愈清,若非感同身受,要跳出一个好字恐怕很难。
虽然老师没有正式指定过搭档,但平日里练习交往,学生们都差不多有了定数,消息一出便三三两两报了名。安特库向来独行,如今犯了难。法斯自然是没有的,于是一脸哂笑着凑了过去。
“要不……凑合凑合?”
安特库一看,下意识的就别过了头,无巧不巧的看到黛雅和波尔茨聊的正起劲,心一横,直视着法斯祖母绿的瞳仁。
“好啊。”

还是过于仓促了。
法斯依旧看着黛雅的示范愣神,一旁被晾了许久的波尔茨直接过来把黛雅抢了回去,不免一通数落。

安特库没来由的烦躁起来,头一次对着这孩子上火。

“你学的太慢了,这样下去比赛怎么办?”
“我……”
“老师已经剪了不少技巧动作了,你怎么还记不住?没多久就要参赛了,你……”
这才截住话头,夹杂着怒意的声调一转消散在空气中。法斯面色怔愣,方才回过神,刚意识到时间紧迫似的,终于表现出几分歉意,默默到一旁练习去了。

法斯其实很有舞蹈天赋。
这支舞是她跳的最认真的一次,除去基本功的硬伤,总体看上去没有大问题。即便如此初演预选依旧没有成功----她太怯场,虽然细节大多被安特库圆了过去,但她动作生硬太过明显了,看的评委直皱眉。
“抱歉,下次会做好的。”
法斯只放下这句话便离开教室,留下安特库叹气。下一次登台是四个月后的大型比赛,若还是这般,指不定会出多少纰漏。
罢了,事已至此,由她去吧。

法斯这回是真的认真了,那份努力劲儿惹得不少人对她另眼相看。基本功也算是跟上了,她学了那些削去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终于在第三个月中旬得到了老师一个点头。已经回国了的安特库也算是放下了心,向学校请了假专心准备比赛。法斯在电话那头一段吹嘘,势要给他一个惊喜般傻笑着。
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轨。
然而并没有实现。
接到消息那一刻法斯还以为是开玩笑,然而手机上飞机坠毁的新闻占据在头条上那份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一遍遍强调并非虚妄。
无一生还,无一生还。
大家起初也都悲伤,但安特库本就是偏冷的性子,彼此间鲜有往来,久而久之便有些淡忘了。他本就不是他们生命中所习惯的一部分,时间从不会为停滞者感伤。祭奠也只不过是空着他常呆这的角落,收拾干净,摆上一束花,路过时稍作打理。
可法斯不一样。
她发了疯一样。
誓要把十几年的怠惰一并偿还一般,人也愈发不苟言笑,不再见她趴在地上犯懒,练累了就缩在角落里休息,挨着那瓶水仙花。那曲离别跳不成了,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和安特库跳同一位的透本想推掉晚会来顶他的位置,又被法斯拒绝了。
“她说‘离别一个人也可以’这样。”透原话转给老师,“要不要劝劝她?”
老师沉默许久。
“就让她一个人跳吧。”

那曲一人的离别不知看哭了多少人。
一舞毕,整场都被如雷的掌声和杂糅着的轻声的啜泣淹没。
台上仅有一人,也在落泪。
她把自己跳进去了,与虚空对视时的深情,如她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似的。
舞蹈让人动情,而她本就身在其中。
黛雅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若是安特库还在,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无论是法斯的舞蹈还是她本人,都陌生了。
那之后的日子她从没和别人提起过,只是继续做了一个舞者,跳的都是独舞。
北欧的景色是纯粹的,蓝色纯粹,银色耀眼。也不难想象会孕育出安特库这样的人。
她极少和学生们提及过去。即便如此也淡不去的身影,总在静谧时,在茫茫雪色中隐现。
曾有旧识说她越活越像安特库,她觉得不一样。她学不来那份骄傲和纯粹,离开了他曾敬重的人们,所模仿的,不过是他的外貌罢了,又或许是为表明对他死亡的不接受呢。
如此,谈何相像呢。


◇本文是看了劳利耶大大的重逢有感!会有相似!侵删!